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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冬趣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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赣南的冬天几乎不下雪,每次下雪,生活在这里的人总是念念不忘。

没有漫天飞雪,没有银装素裹,赣南的冬日似乎少了几分诗意的景致。长这么大,我也从未见过北方那般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的壮景。心中虽有隐隐的向往,却也觉得,倘若真有一场大雪骤然降临,大抵像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,带着几分莽撞的热情,反倒打破了赣南冬日独有的慵懒与平和。

雪的缺席,并未夺走赣南人的冬日乐趣。恰恰相反,少了冰天雪地的束缚,孩子总能找到独属于这里的玩闹方式。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,像是揣着冬日的秘密,一踏进冬天的门槛,便从不知道的犄角旮旯里冒出来,钻进孩子们的衣兜里、手心里,一代又一代,从未间断。

在这些五花八门的小玩意里,最让我魂牵梦萦的,莫过于每到冬天就“呜呜呜”叫起来的木陀螺。

从前我以为陀螺是赣南孩子独有的宝贝。直到后来走出家乡,才惊觉这小小的木头玩意儿,竟藏着跨越南北的默契。北方的孩子叫它“木猴”,或是“冰猴”。原来,无论天南地北,冬日的风里,总藏着孩子们抽打陀螺的欢笑声。

陀螺是木头做的,用料并不讲究,却最考验手艺。那时村里的孩子,几乎人人能拿起斧头削上两下,但要做出一只“听话”的陀螺,却要看各自的本事。取一根婴儿胳膊粗细的硬木,最好是老槐树或是酸枣木的,这样的木头瓷实、耐打,把选好的木头截成10公分长短的木棒,再寻一颗从坏掉的轴承上拆下来的钢珠,这便是做陀螺的全部材料了。

做陀螺,很简单。先用斧头将木棒的一端削成圆锥体,削的时候要拿捏好力道,不能太尖锐,不然陀螺转起来就会歪歪扭扭;另一端是圆柱体,大多数时候要把长出来的半截锯掉才行。削好锥尖,便到了最关键的一步——嵌钢珠。把钢珠紧紧摁在锥尖的中心点,举起斧头轻轻敲打,力道要匀,分寸要准,直到钢珠稳稳嵌进木头里,只露出三分之一的弧度,太多容易掉,太少转不动,等钢珠嵌好,弄好打陀螺的鞭子,就能开始玩了。

斗陀螺分“武斗”和“文斗”,规则简单,却充满了乐趣。“武斗”是最热闹的,两人各执一鞭,将陀螺抽得飞快,然后猛地让两只陀螺相撞。围观的孩子们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陀螺在地上旋转、碰撞、弹跳。最先停转或是被撞飞的那个,便是输家。赢的孩子会得意地扬起下巴,把鞭子甩得“噼啪”响;输的孩子也不气馁,捡起陀螺,缠着对方再来一局,我也有这样的经历。

“文斗”则更考验耐心和技巧,要寻一个干涸的水坑,坑底的泥土被冻得结实。孩子们将陀螺抽起来,小心翼翼地赶着它往水坑里去,再用鞭子轻轻抽打,引导着陀螺从坑底慢慢爬上来。谁用的时间最短,谁便是赢家。这时候,就连平日里毛毛躁躁的捣蛋鬼也会变得格外温柔,毕竟这可是压上了一个小男生尊严的比赛。

我儿时的陀螺,大多出自父亲之手。父亲只有寒暑假能休息几天,所以对我有求必应,从来没有少过陀螺玩。如今,赣南的冬天依旧很少下雪,冬日的暖阳依旧温柔,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,也带着他们重温儿时冬天的乐趣。

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,赣南的冬天又来了,没有雪,却依旧可爱。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,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,陀螺在地上旋转着,像是在与我的童年对话,多美妙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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